一个月前，我完全想象不到现在的生活。

    当时我是一个到伦敦来玩的游客，去到每一个地方都认定是最后一次。我以为我肯定能到巴斯的一家网络出版公司工作，所以在旅行社面试的时候表现得非常“窜”。那时我没有分心想着要找房子住，认定了我将在巴斯落脚。

    一个月前我认为不必找任何临时工作，不想到中国人开的商店工作。我以为凭我的英语水平能很轻易找到工作，我以为拥有2个科学学位不应该在麦当劳之类的地方打工。

    直到我回到圣安，发现那个地方不再是天堂，因为我不再是学生。幻想的破灭更像是多米诺骨牌，一个接一个，快得想象不了。

    伦敦当然不是天堂，但也不是地狱，只是一个教人清醒的现实。现实告诉我，英语说得比我烂的人也能找到工作，只要你有经验。学位对于工作来说只是一张烂纸，经验，经验，似乎没有雇主愿意浪费时间给一个新手以经验。临时工作是每一个不够幸运的毕业生生存的方法，在麦当劳、肯德基工作的其实很多都是有学位的。对每一个和你交谈的人微笑，但是在大街上要保持冷漠的态度。

    邓不利多校长说，有时候我们不得不面对选择对的还是容易的道路，选择对的路可能走得艰难，但走完后可以看到一个有进步的自己。

    现在的生活并不如意，我没有住进一间非法的屋子、做一个辛苦又没酬劳的工作，我没有成为某有钱人的小女友，我选择了那条艰难的、对的道路，我选择终于自己。现在我只希望，否极，泰来。

I could not have imagined my life now a month ago.

I was by then a tourist in London, thinking every visit to a place the last time. I thought I was definitely going to work in an internet publishing company in Bath, so I didn’t behave myself in my interview for the tourism company. I didn’t bother to find a house to live, believing I would be living in Bath.

A month ago, I wouldn’t even think of doing any temporary job, I would never go to any shop run by Chinese. I thought it would be a piece of cake to find a job with the high level of my English. I thought people with 2 degrees in science like me should never have worked for things like McDonald’s.

Until I went back St Andrews and found my heaven no more. I was no longer a student. Dreams were crashed like the dominos, all together, all too fast.

London is of course not a heaven, nor is it hell, it is simply the real world that wakes every unrealistic dream. Now I know, anyone speaks worse English than me can find a job if s/he has work experience. Degrees are but pieces of useless paper, experience, experience! Not a single employer bothers to waste anytime on a greener to prepare him any experience! Temporary jobs are necessity for unlucky graduates who can’t find a job before graduation. Many who work in the McDonald’s hold a degree.

Professor Dumbledore once said, sometimes we have to choose from the right and the easy. I didn’t move into an illegal house and do an unpaid job; I didn’t become the little girlfriend of an old money. I’ve chosen the right, and at the same time, the difficult. I’ve chosen to be myself. Now I only hope that, when things go so bad, it would turn better, soon.

周日 我还是一个游客，但是已经不知道有什么地方好去了，于是旧地重游去了维多利亚与艾伯特博物馆。此次发现该博物馆巨大无比，展品丰富，其迷宫程度起码有4颗星！被一个古怪有钱人搭讪，让我挺不愉快。之后在海德公园坐了一会儿，那种不归属感又回来了。没有迷路地走出了公园，快回到旅馆时南肯辛顿的房东打电话来和我商量房租的事，于是我又不得不滚回到南肯辛顿。   

   商量的结果是，我住他的房子，不必交房租，食物由他供应，但我得帮他工作，每周32小时。其实这是个不平等条约，如果我在随便什么地方打工32小时，绝对能赚到180磅以上。但这个工作能学到很多东西，所以，我忍！

 周一 自由的最后一天，想起那个不平等条约就觉得凄凄惨惨戚戚。无意间路过维多利亚剧院，发现当晚有Liam的演出。为了抚慰坏心情，买了票……然后去了某著名环境组织的伦敦分部，报名做志愿者，期待能交些朋友。再然后去了大英图书馆，发现该馆图书不外借。在绿公园看着一只松鼠吃果子，观察了10分钟，走了。

    这次演出的票是最前排，于是花痴我能好好地，仔细地，肆无忌惮地观察Liam的精致的脸，当然还有他无与伦比的舞蹈动作。最后他在我面前跳下舞台，当时很想跟他说，Liam，我又来看你啦！

 周二 早起，收拾东西，动身去南肯辛顿。我没有钥匙到房东的家里，也不知道他有没有把钥匙留给谁，只好问人，去了伦敦帝国理工的宿舍办公室去问。一问，麻烦大了！该帝国理工教师的房子是租学校的，所以他不能租给别人，所以我不能住进他的房子！

    那一刻真是晴天霹雳，本来以为房子和工作的问题都解决了，谁知忽然间就转了个180度，我还很有良心地认为自己出卖了他。办公室的人不断安慰我不是我的错，我又打电话给另一个我看过房子的房东，幸好她的房间没有租出去，我立刻说我要住进她的房子。

    怕夜长梦多，立刻去了。那是一个干净整洁又挺安静的房子，街区很安全，房东太太很好人。晚上认识了共同租房的两个女生，都很友善。

    除了工作，一切都安定下来了。我又想，要找工作总比住一个非法的房间要好。

 周三至周五 按照同屋两个女生的指示到处走来走去找临时工。在一个餐饮中介注册了，现在却没有空缺；给电影院和剧院投了简历，都说是现在没有空缺，有的话就打电话给你，这个我是不相信的了；在网上注册了办公室工作的中介，天晓得他们什么时候会给我安排个工作。就这个过了3天……

 周六 有想过去逛逛什么名胜的，最后还是放弃了，难得职业中介不开门，还是窝在家里看看书算了。

 周日 难得比同房女生早起，奔出去，赶地铁，到环境组织做志愿者去！

    女人的方向感不怎么样，今天再次证实：开车的女志愿者兜了几回路才到了今天要去的公园。工作很简单，把挡路的树枝啊什么的砍掉，清理掉。我用过了几乎所有的工具，从叉子到锯子，好好地出了汗，在草地上吃东西当野餐，认识了些朋友，特别是些同样读环境专业的朋友，感觉不错！

    去伦敦前，有一份双方都觉得适合的工作似乎就要到我手了，于是也没有想过要急着找房子。回来后，那个公司依然没有音讯，直到我搬出学生住宅的那天下午，得知被据了，同样是没有任何理由。

    从那天开始生活没有了方向。先有房子还是先有工作？去哪里？圣安是连临时工都给不了我的了，连申请个清洁工作都要有经验，我在家里做家务算不算？正式工作更是一个漫长过程。很多个问号在我脑中发胀，最后逼出一个想法：去伦敦。

    如果要任何工作经验，大城市的机会肯定更多，而且我在接下来的两年会留在苏格兰，何不趁现在无所事事的时候去英格兰看看？

    这个想法疯狂，当时吓了我一跳。直到现在我都觉得这个决定太过大胆，但是，勇敢些吧，努力活下去，到伦敦吃苦后，我应该更能面对以后生活上的坎。

    以前从来没有面对过这么多的未知，没有房子，没有朋友，一切从头开始。

    找房子，找了一个星期了才算有点起色，不过都是要我先看了房子（然后房东看看我）再做决定。于是我得在房子没有着落的情况下去伦敦，那个全世界最贵的城市。

    既然决定了就顶硬上，但是今天定了车票时才知道自己有多害怕。实在忍不住了打电话回家，这是我出国后第一次对着电话哭，也是第一次觉得父母和我那么亲近。妈妈说的几句话我倒是觉得很对：

    “就算一时半刻找不到工作，要白交一个月房租，权当是在伦敦好好旅游，奖赏自己过去一年的努力。”

    “不要给自己那么大压力，独自一人出国，顺利毕业拿到学位，结交了那么多朋友已经无悔这一年了，停下来，好好欣赏一下自己吧。”

    深呼吸一口气，好好看看圣安清洁的天空、宽广的海，然后向着伦敦进发！

        Westminster，这个词给我的感觉就是西方和执政的融合。在该地铁站一出来，就看到高高在上的大本钟，和异常庄严肃穆的国会大厦建筑，不远处是各代君主加冕的西敏寺(Westminster Abbey)。

        Westminster的一切从爱德华三世开始。他非常虔诚地要建一座无与伦比的教堂献给上帝，即是后来的西敏寺；为了可以离他心爱的教堂尽可能地近，他又在西敏寺旁边建了Westminster宫殿，该宫殿在一段时间内成为皇家住宅。到了亨利八世，他受不了就在泰晤士河旁边的潮湿宫殿，而当时已经初成规模的国会也需要一个开会场所，亨利乐得把宫殿的一部分拨给议院开会，而皇室搬出了这个皇宫。随着议会的壮大，昔日的Westminster宫成了国会大厦。18世纪一场大火，几乎把整个宫殿毁了，除了中世纪走廊和珠宝塔。从那以后，国会在原来的地方重建兵扩展了原建筑，于是有了今天这座融合了歌特和维多利亚风格的国会大厦。

    上午去了西敏寺。对于我这样的无教派人士，宗教建筑对于我就是欣赏建筑，而这样宏伟的教堂也真是值得一看。那么多的国王、王后、爵士大人们安息于此，几乎每加一个人就多了一个石碑或雕像，1000多年下来，教堂已经被这些纪念品弄得非常拥挤。君主及其配偶的墓室极尽尊荣，还有他们双手合十的雕像在其上，不知道为什么他们都是睁开眼的。在诗人角看到了很多熟悉的名字，莎士比亚，乔叟，狄更斯等等。

    后来想去伦敦眼的，但排队登上摩天轮的人龙长得可怕，旁边的伦敦海洋馆人有多，最后放弃了，乖乖回到泰晤士河对岸的国会大厦参观。要区分上院和下院很容易，看天花板和墙上的装饰就知道了。上院的装修是由艾伯特亲王主持的，极尽奢华，名画荟萃，女王每年宣读开幕词的宝座更是金壁辉煌，就连开会时的座椅都是舒服的皮沙发。下院的装修就是颜色灰暗的木板，议院的座位硬得多了。最可惜的是中世纪走廊在装修，我只能看到天花板上的木拱顶和天使，让我好生怀疑这些木头是怎样逃脱大火的。

    我可以很骄傲地说，这次伦敦行我没有在衣服上花一便士，买回来的纪念品都是书之类的（很重）。更骄傲地说，路盲小姐只在巨大的海德公园里迷了路，没有坐错过一次地铁或去错什么地方。一个人逛是比较无聊，但我每天都有跟不同的人交谈，也算收获了。

    离开时，对伦敦的不舍多是由于我没时间去一些地方的遗憾。伦敦的精彩，我想，起码需要一年去品尝。这几天很少照相，一是觉得周围都差不多，不知道照什么好；同时那种和广州相似的感觉让我懒得动手拍照。

    归程和来路一样顺利。

    终于可以搬出这个我从没喜欢过一分钟的小房间了，早上收拾好东西后仔细地搜遍每个角落，立此存照。我的第二个住宿地最近的地铁站啊2区的边界上，地图指示我得先走一条叫做“高门山”(Highgate Hill)的路，事实证明这条路并非浪得虚名的，那是沿山而建的一条直路，该山真的挺高。当我拿着沉重的行李到了位于山顶的住宅时，我已经狠狠地出了一把汗。

    这是个安静的街区，我定的房间在一个建于上世纪初的维多利亚风格的屋子里，四周种满了树。当我到了我的房间后，我不由低呼了一声：太干净整洁了，还有一个小窗台，一个上推式的窗子，窗外就是树木。又看看附近的洗手间和厨房，都不可思议地干净和宽敞，还有阳光照进来。我有一种苦尽甘来的感觉；也因为这么舒服的环境，让我决心晚上不去看音乐剧了，回来看看书还好。

    下山后好好观察了那个地铁站，伦敦地铁最古老的北线（116年历史），比其他车站都残旧和阴暗，线路非常复杂。后来经我的艺术顾问新朋友证实，这个高门山地区是伦敦最古老的地区之一，其原来的建筑风格也保持得很好。

    下午去了大英博物馆。亚洲展区不大，中国文物展也没有一个独立展厅，但看着他们当宝贝一样供着的唐三彩、和镇厅之宝一般炫耀着的敦煌壁纸，还有那些我在国内根本瞥不到的精致瓷器，不是一般的心痛。看看他们在展品的卡片上写的：由某爵士或某夫人捐赠，但他们没有说这些都是200多年前他们毫无羞耻地在中国抢劫来的！

    及至到了埃及和希腊展厅，我才发现我方才的痛心太小家子气了。埃及展厅里展出的木乃伊和陪葬品之多，恐怕在埃及国内也比不了！而希腊展区最重要的一部分就是帕特农神庙遗物，这让我想起在希腊帕特农时，游客手册上让我哭笑不得的一句话：帕特农神庙现存的装饰品都在大英博物馆。现在在我看来，这是希腊在对游客呼救：请帮助我们把本来属于我们的祖先遗物要回来！除了帕特农，还有一座很小的古庙，这回英国人做得更绝：把整个古妙遗址的每一块石头搬了回来砌好了，得意洋洋地展出。只是可怜了希腊人，得辛辛苦苦地跑到英国来看这些本该属于自己的文化遗产！

    如果说当年英国人在中国的行径是强盗行为，那么他们在埃及就是堂而皇之的盗墓者；如果他们当年从希腊把无人关心的遗址运回国内保护是对于世界文物的贡献，那么在希腊人意识到展品重要性的今天，是不是该让这些文物回家？大英博物馆引以为骄傲的丰富展品如果都归还了原国，这个大大的博物馆将变得空空荡荡。只是今天在我看来，这些辉煌的展品每一件都是他们掠夺史的证物！

    我的新朋友当然不同意，他认为这些宝贝在大英博物馆得到最好的照料和有着最好的与世人见面的机会。算了，不争。他带我逛了博物馆附近的一个古老街区，包括著名的高文花园集市(Covent Garden Market)，一个跳蚤市场。我决心管好自己的购买欲，匆匆逛了一圈，算是见识过了就走了。

    然后我们在大得惊心动魄的海德公园(Hyde Park)和肯辛顿公园(Kensington Park)闲逛，到了戴妃生前的肯辛顿宫前及旁边的花园，那里很美，但我怀疑她能否自如地散步而不需理会潜伏在四周的狗仔队。朋友走后，我按他的指示去找小飞侠的雕像，没找到，倒是很成功地迷了路，天黑了，在庞大的公园里找不到出路，幸好有一个路人经过，把我带到附近的一个地铁站。

    计划中的第一件事是去中英旅游咨询公司面试。该公司位于国王十字火车站外一条主干道上，只是其毫无个性的装修（你也可以说没有装修）很对不起这么旺的地头。

    我早到了10分钟，发现穿戴整齐的我和非常学生气的员工比起来那么格格不入。有人带我去一间小小的会议室，经过的时候我已经不喜欢这个办公室了。给我面试的老板在打一个长途，让我久等了40分钟，期间只有一个女职员来羞羞涩涩解释了两句，走了，自始至终没有给我一杯水。那个重要的长途打完了，老总终于能抽身过来了，不明白他为什么要看我的毕业证实和护照之类的，这让我感觉很不好，像是被怀疑。之后为时40分钟的面试过程我和他都没有给对方好过，他尖锐，我强硬，他自负，我骄傲，他每说一句话，我对他的不喜欢越发加深；不过我想他对我也是一样。最受不了他用来显示自己对人才的重视时说的话：就像我今天有个很重要的长途电话，我没有把你的面试推迟一天，没有叫人事部的员工来给你面试，而是一放下电话就过来了。好伟大啊！太伟大了，恕小妹我受不了你的伟大！

    没有回头看一眼那个办公室，去了就在旁边的英国图书馆。这不是旧馆，而是重新建的一个新图书馆。大厅很宽敞，众多的指示牌看得我头晕，不过有一个十分明了：进入阅历厅需要阅历卡。我采取了一贯政策：看展览！那天刚好有个英国报业头条60年的展览，看着这个世界在60年间媒体取向的改变，大得真像是隔了好几个世纪。

    回旅馆，换下谋杀我的脚的高跟鞋，又出发了，还是去不花钱的博物馆。坐着古老的环市线，地铁有时钻出地面有时又回到地下，我从容观察伦敦地铁站，结论是昏暗和脏。

    在博物馆区下车，沿着一条隧道走，该隧道通向国家自然博物馆、科学博物馆和维多利亚与艾伯特博物馆。冲着我们那尊贵的名字，我选择了最后一个博物馆。维多利亚女王的丈夫艾伯特亲王是个有着极高艺术造诣的人，他们夫妇俩也很喜欢收藏些古董之类的，这个博物馆展出女王夫妇的收藏品和维多利亚时代的英国风俗生活。事实证明我的选择没错，精彩的不只是那些珍贵的展品，还有众多让游客印象深刻的多媒体小玩意。在一些展厅是些短录像，另外一些展厅会教你怎样打扮得像个维多利亚时代的人，还有让你设计一些维多利亚风格的布料和相框。在一个展厅里，不知怎的就和一个60多岁的艺术顾问聊开了，他对我的英语能力印象太深刻，以至于我们聊到最后交换了电话号码。他走后我一看表，已经5点3刻，博物馆快关门了。

    晚上的节目是去维多利亚站的维多利亚街的维多利亚皇宫剧院看我从5月开始就想看的《舞出我天地》(Billy Elliot the Musical)音乐剧。从上周买票后我心心念念祈求扮演Billy的是我的最爱Liam，在开场前10分钟，我发现坐我旁边的两位女士的女儿今晚也参加演出，她们告诉我，今晚演Billy的是Leon。哦，天啊，我的心凉了半截。

    这出剧的编剧和歌词作者就是电影的编辑，我想他肯定很爱他在电影里创造的每一个角色，所以把在电影里不能给他们每个人充分表现的遗憾在音乐剧里补回来。音乐剧里，那个胖胖的钢琴师有一套惊人的舞蹈理论，居然也能做出一字马这样的高难度动作；奶奶糊涂但非常有趣；有易装癖的Michael非常出彩，他的表演赢得的掌声甚至比Billy更多。整出剧的过程我笑个不停，演员的表演都很好，只是觉得场景变换得太频繁，而电影中的一些细节没有毕业保留。但总的来说，精彩，温馨！哎，如果是Liam表演该多好。

    演出结束后我到了舞台入口，看到那些刚刚在舞台上发光发热的明星们在夜色中显得那么平凡那么矮小。然后曲曲折折地打听到Liam本周五和周六下午演出，唉，什么叫做没缘，这就是了。

    幸亏够累，让我在那么恶劣的环境睡得安稳。在恶劣的洗澡间洗了一年中第一个冷水澡，然后在恶劣的厨房发现昨晚在某Tesco买的牛奶在一周前就过了期。我太气愤了，以至于不觉得饿了，也不想在那间屋子待下去。

    地铁走到绿公园(Green Park)，在雨中看见有两个老外在跟一个中国老头学太极。穿过公园，雨停了，一眼就看到维多利亚女王雕像顶端的胜利女神金像，还有旁边那忽视不得的白金汉宫。围绕着女王雕像的外围走了一圈，小心翼翼地来到白金汉宫前，猛然发现一个牌子：今天没有换兵仪式。我心里欢呼：这个每年365分之一的机会让我碰到啦！

    疯狂拍照后跟着人群去了皇家旅游的售票处，又下雨了。千辛万苦买了套票，又到另外一个帐篷排队等进场。皇宫的保安和机场的一样神经过敏，每个人包包里的饮料都得清空，就连80岁老太太的都不放过，敢情她们都是恐怖分子疑似人物了。

    好，终于到了皇宫了，每人给派发了一个听筒导游，于是大家都安安静静地听着自己的听筒。我们参观了门厅，非常壮观的楼梯，一间间只有皇家闲人才有耐性考究的精致到了极端的房间，历代帝王收藏的画作和他们本人耀武扬威的画像。女王为了庆祝她的80岁的生日，捐出了80套华丽的衣服展览。我唯一的发现就是，女王原来比我矮呀！在庄重得不得了的皇宫一下子到了白金汉宫后花园，当即觉得舒服多了。

    随后去了女王画廊，一个规划得一般，收藏品也不太突出的地方。再然后去了皇家马厩，看到的马车比马还多。这个“皇家一日游”结束了，我也饿了，到街上方醒悟：这里不是苏格兰般的乡下地方，普通的炸鱼和薯条起码要7磅。我吃不起，随便到一个流动咖啡厅买一个三明治算数。

    莱斯特广场(Leicester Square)是个以繁忙和拥挤著称的地方，食肆和纪念品商店林立。我对这两样都不感兴趣，我去是为了买音乐剧的半价票，今晚去看的是演出了21年的《悲惨世界》，以前看的是10周年纪念版DVD。买票后没事做就去了国家肖像展(National Portrait Gallery)，反正不用钱嘛！这个宽敞又明亮的展馆陈列着英国的名人肖像或作品，既有传统艺术又有现代风格，却一致地让我感到这个国家对自己的人才的珍惜。

    时间太少，展馆太大，没逛完就得走了。经过唐人街，很多香港人开的食店，走过时闻到的菜香让我恍惚回到了广州的傍晚，我似乎是走在回家的路上；猛然又醒觉自己付不起钱。

    演出的地方是伦敦西区的女王剧院（这里的剧院都是起的大名字，什么“陛下剧院”，“威尔士亲王剧院”啊的，就怕唬不了人），我的位子是在最高层的几乎最高处，即是最便宜的位子，付了50便士租了副望远镜以观赏表演。《悲惨世界》的书我没看过，但其作者雨果是个异常悲天悯人的家伙，所以我也做好了看悲剧的准备。意外的是舞台很小，和汕大的大礼堂舞台一样大；但他们弄了一个旋转舞台，很妙的设计，再配上象征性的道具，让我看得很有感觉。音乐和表演就不必多说了，在西区能够长演不息，没有一定的实力是不行的。到了最后，悲剧气氛累积到了极点，哭倒了一片观众。我想每个人都需要哭一下，所以当我能控制自己的眼泪，我和他们一起兴奋地鼓掌。

    回到旅店已经11点15分，累。

    行李袋很重，火车票很复杂，我一直在担心火车晚点啊，转不了车啊，之类的坏事情。

    结果是什么都没有发生，用3分钟时间在爱丁堡转了第一次火车，然后平稳地从苏格兰驶向英格兰，一路上起伏的山少了，平地变得狭窄了。乘客上落间，到了另一个站，再转车，到了伦敦，然后第一次领略了伦敦地铁的复杂和有序，到了国王十字火车站。再坐地铁，就到了第一个住宿的地方。

    我订的房间是西敏大学（Westminster）的一个校区的学生宿舍，就在市中心，交通非常方便。但是当我到了我的房间时，我的心情变得比我的行李更沉：一个很小，积了尘、窗户和地毯一样脏的房间，没有衣柜，只有几个抽屉，门是快要垮掉的样子。这是学生宿舍啊！我住3天将就一下就算了，这里的学生可是要住一年的！可怜的他们。

    但当我走到洗澡间、厕所和厨房时，发现我的房间相比起来已经很干净了。最夸张的是，冰箱的门上都长霉了！这栋宿舍的肮脏和它外表的现代光鲜完全相反，我忍受不了，决定出去散步。

    走到街上时暮色渐浓，到摄政王公园(Regent’s Park)时已经看不清树叶的颜色，但游人却不见少。去了玫瑰园，才知道原来有那么多种类的玫瑰，而且人们为他们起了那么美的名字，诸如“王者气质”，“当之无愧”，“安静天使”等。看着花丛中成群结伴的游人，我觉得形影相吊的自己无比寂寞。不知不觉地抱紧双臂，也不能感到更温暖些。

    想起了很久以前的一次次旅行。高中时和一帮同学去北京，下火车后虽很累还是在夜色中到处走；大学时和小红一起去Guy家里，在寂静的夜空下的长谈；大四时和姐姐夜逛厦门大学，徒劳地用相机拍夜景。独自在伦敦，忽然变得非常想家。伦敦，在很多方面都很像广州，都是很大、很繁忙，空气不清新，语言混杂，地面很脏；而且都有一种让我不太自在的感觉。然而，两者最大的不同是，我在广州有个家，所以我不怕；可在伦敦我就是一叶浮萍，那种不自在感让我倍感落寞。